蛋的第一道裂纹很细。

    吾思坐在恒温箱前，手停在半空：“我碰过吗？”

    卡露乃说：“没有。”

    “温度变过吗？”

    “没有。”

    “那它为什么裂？”

    艾米戴上手套：“因为它要出来了。”

    吾思立刻站起：“那我出去。”

    卡兰斯拉住她：“你跑什么？”

    “我不会接生。”

    “也不用你接。”

    “我会不会吓到她？”

    希罗娜把她按回椅子：“你坐了这么多天，现在跑才把她吓到。”

    蛋壳又响了一声。

    所有人围成半圈，连泥泥都把蜂蜜放下，隔着玻璃往里看。

    卡兰斯提醒：“别挤。”

    小智说：“我没挤，是皮卡丘挤我。”

    “皮卡！”

    “你们两个都往后。”

    浅绿光从裂纹里透出来，先是一只很小的手，接着是软软的一声哭。

    不是宝可梦。

    是个女婴。

    艾米上前，小心翼翼地托起襁褓。孩子的眉心有一点浅绿星痕，亮了一下便淡了。

    吾思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重。

    “她是人？”

    阿尔宙斯留在蛋壳上的最后一点光散开，没有声音，也没有新的命令。

    卡兰斯说：“她现在是。”

    “她记得吗？”

    “不知道。”

    “她会想起我吗？”

    吾思问得很轻，像怕听见答案。

    艾米把孩子抱到她面前：“要不要抱？”

    “我不敢。”

    “你抱蛋的时候敢。”

    “那不一样。”

    卡露乃直接把孩子放进她臂弯：“手托住，对，就这样。”

    女婴本来在哭，落到吾思怀里，却忽然停了。

    她睁着眼，朝吾思看。

    吾思的眼泪一下落下来：“我不是她等的那个人。”

    卡兰斯说：“不用是。”

    “可她为什么不怕我？”

    “因为现在是你在抱她。”

    女婴抓住吾思的一缕银发，咯咯笑了。

    艾米也笑：“这孩子会挑人。”

    接下来的取名大会，差点比婚礼方案还难。

    卡露乃先说：“小光。”

    卡尔摇头：“太容易撞名。”

    艾米说：“念念。”

    芥子兰在视频里反对：“像把旧日子压在孩子身上。”

    吾思低头：“别用我的名字。”

    卡兰斯点头：“她不用替谁回来。”

    希罗娜接过孩子，女婴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

    “蜜儿。”

    卡兰斯抬头：“哪个蜜？”

    “蜂蜜的蜜，也是黏美儿的那个音。”希罗娜看他，“你第一次带它回家，不就是一切开始的时候？”

    泥泥在门外立刻叫：“嗷！”

    卡兰斯指它：“不是叫你。”

    泥泥把爪子伸进来，轻轻碰了碰襁褓边。

    女婴又笑。

    “她喜欢你。”希罗娜说。

    泥泥立刻挺起胸。

    卡露乃把名字写进家里的名册：“蜜儿。长女。”

    吾思问：“你们收养她？”

    艾米说：“也是我的孙女。”

    卡尔补：“抚养费从卡兰斯婚礼预算里扣。”

    卡兰斯瞪大眼：“爸，您刚才不是不管预算了？”

    “现在多了一个孩子，得管。”

    芥子兰笑道：“入我们两家的名册，谁也别抢。”

    乔伊连夜赶来，先做了检查，又把所有人问了一遍。

    “呼吸正常，体温正常，哭声也很有力。”

    卡兰斯问：“眉心的星痕呢？”

    “现在没有异常能量外溢，后续观察。别因为来历特殊，就把她当研究样本天天测。”

    卡尔收起仪器：“听见没有？每天只记录必要的。”

    卡露乃问：“她要不要登记宝可梦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