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听见“洗翠”两个字时，卡兰斯就知道那一天到了。

    少年已经长成能独自站在遗迹前的训练家，还是会下意识问：“系统哥，门后安全吗？”

    “不安全。”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门后有人，有伙伴，也有你想象不到的麻烦。”

    “你去过？”

    卡兰斯停了一下：“陪你去。”

    “这还差不多。”

    裂缝开启时，卡兰斯的神念同时看见两条时间线。一条是眼前少年即将迈入的门，一条是自己在未来留下的归途。两条线像绷紧的弦，随时可能错开。

    阿尔宙斯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窗口只能维持一次。不可改写过往。”

    “我知道。”

    “若坐标崩坏，先保他。”

    “那我呢？”

    “你自己选。”

    卡兰斯骂道：“您每次都说得像有得选。”

    少年在现实里回头：“系统哥，你说什么？”

    “我说，进去以后别乱跑。”

    “你当我还是小智？”

    “你也差不多。”

    门合拢前，少年迈了进去。

    洗翠的风迎面而来，神念里的旧记忆却没有替他走任何一步。卡兰斯仍只能发布任务、扫描信息、在必要时提醒，不能告诉少年明天会遇见谁。

    第一次野外遭遇，少年被一群超音蝠追得钻进岩缝。

    “系统哥，你不是说这边安全？”

    “我让你看头顶。”

    “你只说别乱跑！”

    “那现在跑。”

    “往哪边？”

    “右边有出口，左边是死路。”

    少年带着拉鲁拉丝往右冲，出口却被一块落石挡住。他刚停，超音蝠已经追到。

    “拉鲁拉丝，念力掀上面的碎石，别碰底下的！”

    少年没有照抄：“底下那块一松，整堆都塌！拉鲁拉丝，先推开右边两块！”

    念力掀开一条窄缝，少年侧身钻出，又回身把拉鲁拉丝抱住。超音蝠群从缝里挤出，却被他提前放在地上的闪光种子晃得四散。

    卡兰斯笑道：“行啊，会改命令了。”

    少年喘着气：“你刚才是不是说错了？”

    “是。”

    “承认这么快？”

    “说错就认。”

    “那你以后别老装懂。”

    “尽量。”

    少年把图鉴敲了敲：“又心虚。”

    卡兰斯没否认。

    他拥有未来记忆，却不等于每一步都更正确。过去已经发生，不代表它可以被当成攻略；眼前的少年每一次判断，都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最危险的一次，时空坐标在战斗中途开始偏移。

    少年正指挥黏美儿挡下劈来的暗影爪，神念里的白色光膜却突然出现裂口。

    “黏美儿，别硬接，侧过壳，把它引到水里！”

    少年立刻照做。黏美儿贴着岩面转身，暗影爪擦过甲壳，落进旁边水洼。对方宝可梦还想追，脚下的水却被黏美儿一口冰冻住半边，冲势顿时偏了。

    “好，退到石头后面！”

    “系统哥，你声音怎么了？”

    “没事。”

    “你别骗我。”

    卡兰斯正把自己的神念一寸寸填进光膜裂口：“先赢眼前。”

    少年咬牙：“黏美儿，水枪不是打它，冲它前面的地！”

    泥水炸开，对面视线被挡。黏美儿趁势贴近，用头撞开对方，随后拉着少年退到安全处。

    “赢了。”少年说。

    卡兰斯的声音很轻：“嗯。”

    “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身体，谈不上受伤。”

    “那就是有事。”

    “门的坐标不稳，我补了一下。”

    少年脸色变了：“会消失吗？”

    “暂时不会。”

    “又暂时。”

    “我不能拿不知道的骗你。”

    少年握紧图鉴：“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卡兰斯本来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却改了：“继续往前走。遇到选择，先问伙伴，不要只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