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洗翠后，卡兰斯的神念越来越安静。

    少年有时问：“系统哥，你怎么不发布任务了？”

    “没合适的。”

    “你不是连我去哪里吃饭都能发？”

    “今天你自己选。”

    “那我选最贵的。”

    “你姐付钱。”

    “你怎么知道她在？”

    卡兰斯看着餐厅门口那道熟悉身影：“因为她已经看见你了。”

    下一秒，卡露乃的声音传来：“卡兰斯！你回来怎么不先回家？”

    少年拔腿就跑：“系统哥，救我！”

    “救不了。”

    “你不是系统吗？”

    “系统也怕你姐。”

    日子仍继续。少年逐渐成为冠军，遇见希罗娜，也遇见更多伙伴。卡兰斯不再重看每一场战斗，只在那些熟悉的夜里回应他。

    “系统哥，我要是输了怎么办？”

    “输完再练。”

    “我要是找不到他呢？”

    “慢慢找。”

    “我要是回不来呢？”

    卡兰斯停了一下：“那就先记住家在哪。”

    他知道闭环正在靠近终点，却不知道终点会是哪一天。

    直到那一夜，已成年的卡兰斯站在创世领域边缘，终于问出那个问题：“系统哥，你到底是谁？”

    神念里的卡兰斯看着另一个自己。

    两张脸隔着时间与意识，一个仍等答案，一个已经知道答案。

    “我是你。”

    “未来的我？”

    “嗯。”

    “你回来干什么？”

    “陪你走一段。”

    “就这些？”

    “也是来把自己接回去。”

    对方沉默很久：“那你什么时候走？”

    卡兰斯望着正在展开的白色光膜：“快了。”

    “完成任务就走？”

    “闭环合拢，我不能再留。”

    “所以你以前说暂时不走，是因为还有任务？”

    “因为我舍不得。”

    这句话出口，两个人都安静了。

    已成年的卡兰斯先笑：“你以前可没这么坦白。”

    “以前怕你知道。”

    “现在不怕？”

    “现在怕你误会，我只是在利用你。”

    “没有。”

    “你怎么知道？”

    “你要是真只想完成任务，就不会在我问废话的时候一直理我。”

    卡兰斯也笑：“你那些废话确实多。”

    “彼此彼此。”

    白色光膜从四周合拢，现代与过去的时间线终于对准。阿尔宙斯的声音落下：“最后服务，由你决定。”

    卡兰斯问：“什么意思？”

    “你可以留一条奖励，一段记录，或一句提示。只能一次，不能改变已发生的选择。”

    已成年的卡兰斯也听见：“还能签到吗？”

    “能。”

    “在哪签？”

    “你心里。”

    “这算什么地点？”

    “你每次不知道该去哪，不都先在那里问我？”

    对方低头笑了：“那就签。”

    卡兰斯没有发放提升力量的奖励，也没有把任何新的任务塞进他的意识。

    他只把这一路旧记录整理成一份清单：第一次收服伙伴，第一次独自决定，第一次没有听系统也赢了，第一次明知会失去仍选择告别。

    “签到成功。”他说。

    “奖励呢？”

    “你已经拿到了。”

    “什么？”

    “你不是只能靠我走下去。”

    白色光膜开始向内收缩，神念被一点点抽离。

    对方忽然喊：“等等！”

    卡兰斯停住：“怎么了？”

    “你以后还在吗？”

    “不在脑海里。”

    “那我怎么办？”

    “继续问伙伴，问家人，也问你自己。”

    “听起来很麻烦。”

    “活着本来就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