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兰斯睁眼时，先看见一碗粥。

    希罗娜坐在床边，勺子刚递到他嘴边：“能吃吗？”

    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老婆。”

    希罗娜的手停住：“先吃，还是先说？”

    “先说。”

    “那你叫完了。”

    “我回来了。”

    她低头把粥吹凉：“嗯。”

    卡兰斯看着她：“你就一个嗯？”

    “不然呢？”

    “我以为你会哭。”

    “哭过了。”

    “什么时候？”

    “你睡着第三天。”

    卡兰斯一下坐起：“我睡了几天？”

    “五天。”

    “安安呢？蜜儿呢？”

    “楼下。你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

    希罗娜把勺子塞回他手里：“因为你现在端碗都抖。”

    卡兰斯低头，粥差点洒出来。

    希罗娜重新接住：“我喂你。”

    “我能自己来。”

    “闭嘴，张嘴。”

    他只好照做。

    门很快被推开，蜜儿探进半个脑袋：“爸爸？”

    卡兰斯立刻伸手：“过来。”

    她没有马上扑过去，先问：“你还睡吗？”

    “不睡了。”

    “明天也不睡？”

    “明天正常睡。”

    “那你别睡五天。”

    “好。”

    蜜儿这才爬上床，把脸贴在他胸口：“我有每天抱你，但不算。”

    “为什么不算？”

    “你没抱回来。”

    卡兰斯搂住她：“现在补。”

    安安被艾米抱进来，一看见他便伸手要图鉴。

    卡兰斯愣住：“她不先要我？”

    艾米笑道：“你睡前拿图鉴哄她，她记到现在。”

    “那我算什么？”

    “送图鉴的。”

    希罗娜终于笑出了声。

    卡露乃随后冲进来，站在床边看了半天：“真醒了？”

    “姐。”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饿。”

    卡露乃转身就走：“妈，粥不够，再盛一碗！”

    卡兰斯喊：“你不骂我？”

    “等你吃完。”

    “那我能不吃吗？”

    “不能。”

    卡尔最后进门，手里拿着一叠记录：“神魂稳定，闭环也合拢了。还有没有陌生声音？”

    卡兰斯摇头：“没有。”

    “再听一次。”

    他闭上眼。

    脑海里没有提示音，没有面板，也没有人抢着回答。外面安安在笑，蜜儿正问他粥甜不甜，楼下老胡地用勺子碰了碰锅。

    “都是你们。”他说。

    卡尔点头：“那就对了。”

    蜜儿问：“白影呢？”

    卡兰斯看着她：“回家了。”

    “哪里？”

    “我们这里。”

    “那他以后还看我们吗？”

    “不用看，他会过自己的日子。”

    蜜儿似懂非懂，只把那张画拿出来：“这个还给你。”

    画上的白影仍在角落，但旁边多了一张椅子。

    卡兰斯问：“谁加的？”

    “我。他也要吃饭。”

    卡兰斯把画抱进怀里：“对，他也吃。”

    一碗粥吃完，卡露乃果然开始算账。

    “你出发时说短则几天，五天就是几天？”

    “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过去过了多少年？”

    “我怕你拦。”

    “你不说我就不拦？”

    卡兰斯看着她发红的眼睛：“姐，我错了。”

    卡露乃准备了一肚子话，被这三个字堵回去，最后只拍了一下被子：“下次再这样，我真不让你进门。”

    “还有下次吗？”

    “最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