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低，绿豆眼直勾勾地盯着林远，“这个东西……真的能亩产五百多斤？”

    “真的。这是第一批，土还没养熟。下批肯定更多。”

    胡大海咽了口唾沫，声音大得像打雷。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擦了擦嘴角的玉米渣，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林船长，”他的声音更低更急了，“这东西，能不能让下官带点种子回去？下官在后院也种一种。种出来了，上报朝廷，说不定……”他没说下去，但绿豆眼里的光已经说明了一切——升官发财，光宗耀祖。

    林远心里一喜，面上不动声色：“胡大人要种子，当然可以。玉米种子，红薯种苗，我都给您备一份。种法我也给您写清楚，什么时候下种、行距株距多少、怎么施肥浇水，一样不落。”

    胡大海激动得手都在抖，绿豆眼红了一圈，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兴奋。“林船长，你……你真是大明的功臣！”

    林远摆了摆手，从筐里挑了几个最大的红薯，又挑了几根最好的玉米，用红纸包了，递给胡大海。“胡大人，这些您先拿回去尝尝。种子的事，我明天让人送到府上。”

    胡大海双手接过，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连声道谢。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绿豆眼里闪着精光：“林船长，此事若成，下官在总督面前替你美言。到时候，你就是大明的座上宾！”

    林远抱拳：“多谢胡大人。”

    胡大海走了，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腰板挺得笔直，大红色的官袍在阳光下像一团移动的火焰。他身后的书吏和兵丁小跑着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但不敢落后，像一群跟着头羊的小羊羔。

    陈婉儿从屋里走出来，站在林远旁边，看着胡大海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轻声说：“林大哥，他会不会把玉米说成是自己种的？”

    林远笑了：“不会。他不敢。他知道这是谁的东西。再说了，他说成是自己种的，总督一问细节就露馅了。他不会干这种蠢事。”

    陈婉儿点了点头，靠在他肩膀上：“那你觉得，他真的能上报朝廷？”

    “能。”林远看着巷口那片越来越小的红色，嘴角勾起一抹笑，“胡大海这个人，贪是贪了点，但办事靠谱。他说上报朝廷，就一定会报。而且——”他顿了顿，“他比谁都清楚，这种事报上去，他也能分一杯羹。何乐而不为？”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

    【农业技术推广任务触发：通过胡大海将玉米、红薯引入大明官方农业体系。当前进度：种子已交付胡大海，等待试种结果。奖励：朝廷好感度+农业声望。提示：胡大海虽贪婪，但执行力强，成功率约85%。建议密切跟进试种进展，必要时提供技术支持。】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转身回到后院，蹲下来，摸了摸地里剩下的几株玉米秸秆，秸秆上的叶子黄了，脆了，一碰就碎，但根还扎在土里，紧紧地，像不肯松手的孩子。

    “系统，”他在心里说，“你说这东西，真的能推广到大明每个角落吗？”

    系统沉默了两秒钟，弹出一行字——

    【能。但需要时间。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但第一步，你已经迈出去了。】

    林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院子里，红薯藤还在风中轻轻摇摆，玉米秸秆还在地里站着，像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士兵。毛球蹲在红薯藤上，用爪子拨开叶子，找红薯吃，被迭戈拎着后颈提了起来，四爪乱蹬，吱吱叫。

    “毛球，那是种子！不能吃！”

    林远笑了。

    广州，双槐巷，后院。玉米熟了，红薯收了，胡大海走了，种子送出去了。

    这一步，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