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幸灾乐祸。“这就不错了。你是没睡过船上的吊床，晃一夜，比骑马还累。”

    毛球从迭戈怀里跳出来，跳到唐·路易斯的枕头上，蹲在上面，歪着脑袋看他。唐·路易斯看着那只猴子，叹了口气。“连你都笑话我。”

    第三天，他们继续北上。唐·路易斯骑在马上，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精神好了不少，一路东张西望，像一只进了花园的蜜蜂。官道两旁的杨树笔直地站着，叶子在风中哗啦啦地响，像是在鼓掌。唐·路易斯伸手摸了摸路过的杨树，说了一句“这树真高”。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麻烦来了。官道前方是一片小树林，林子不密，但路窄，两侧是灌木丛。林远勒住马，皱了皱眉。这片林子他走过几次，从来没出过事，但今天总觉得不对劲。系统没有弹窗，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安静得不正常。

    “怎么了？”唐·路易斯凑过来。

    “太安静了。连鸟叫都没有。”

    唐·路易斯也感觉到了，手按在了剑柄上。迭戈抱着毛球躲在后面，毛球的耳朵竖了起来，尾巴绷得像一根棍子。

    树林里跳出几个人。四个，不是五个，穿着破旧的灰色短褂，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拿着刀。为首的那个瘦高个，举着一把缺了口的砍刀，朝他们喊了一嗓子：“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林远叹了口气。这是第八次了。他在大明这么多年，被劫道的毛贼拦过无数次，每次都是这套词，连标点符号都不带换的。唐·路易斯愣住了，他听不懂中文，但从那几个人手里的刀和凶神恶煞的表情判断——这是强盗。

    他拔出腰间的细剑，剑刃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翻身下马，剑尖指着为首的毛贼，用西班牙语喊了一嗓子。“退后！否则我不客气了！”

    毛贼们愣了一下——他们没见过洋人，更没见过洋人拔剑。为首的那个瘦高个看了看唐·路易斯的剑，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缺口砍刀，心里掂量了一下，觉得不太划算，但面子不能丢。他朝唐·路易斯挥了挥刀。“别以为你是洋人我就不敢砍你！我们劫道不分国籍！”

    唐·路易斯听不懂，但他从对方的语气和动作判断——这是要动手。他往前迈了一步，剑尖指向瘦高个的喉咙。瘦高个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林远终于开口了。他从马背上下来，走到唐·路易斯前面，按住他拿剑的手。“把剑收起来。”

    “可是他们……”

    “他们是劫道的，不是杀手。你一剑下去，他们死了，你得吃官司。为了几个毛贼蹲大牢，不值。”

    唐·路易斯犹豫了一下，收了剑。林远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约莫五两，扔给那个瘦高个。“够了吗？”

    瘦高个接住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眼睛亮了。他朝身后的几个同伙使了个眼色，几个人迅速钻进了树林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唐·路易斯看着林远，愣住了。“您……您给他们银子？他们是强盗啊！”

    “五两银子买个清净，值。”林远翻身上马，“打起来，你伤了，医药费不止五两；他们伤了，官府找麻烦，送礼不止五两；闹大了，进京的事耽误了，损失不止五两。算来算去，给银子最省事。”

    唐·路易斯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笔账。他翻身上马，跟在林远后面，嘴里嘟囔了一句。“您这算账的本事，比我们西班牙的会计还厉害。”

    迭戈抱着毛球跟在后面，小声对毛球说：“你看到了吗？那个洋人拔剑的样子还挺唬人的。”毛球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说“唬人有啥用，还不是被哥搞定了”。迭戈点了点头，觉得毛球说得有道理。

    剩下的路程风平浪静。唐·路易斯不再东张西望了，骑在马上闷头赶路，时不时摸摸腰间的剑柄，似乎在回味刚才那一幕。林远注意到他看自己的眼神变了——不是那种客气的、外交式的尊重，而是一种“你这个人确实有两下子”的认可。

    “林远先生，您在大明这些年，遇到过很多次这样的事吗？”

    “劫道的？遇到过几次。”

    “您每次都给他们银子？”

    “看情况。有时候给，有时候吓唬一下就跑。”

    “您不怕吗？”

    林远想了想，说：“怕。但不能让人看出来。你越是怕，他们越是欺负你。你站直了，他们反而怕你。”

    唐·路易斯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五天后，他们到达了北京城。唐·路易斯第一次看到京城的城墙，嘴又合不上了。他仰着头，看着那些高耸的城楼、巍峨的箭楼、绵延不绝的垛口，脖子仰得酸了，才低下头。

    “上帝啊，这墙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