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本的城墙高十倍。”

    林远笑了。“进去吧，里面更热闹。”

    他们从正阳门进了城。街上人山人海，商铺林立，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吵架声、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了的粥。唐·路易斯的眼睛不够用了，左转右转，脖子都快扭断了。他指着卖糖葫芦的摊子问“那是什么”，指着卖烤鸭的铺子问“那是什么”，指着耍猴的艺人问“那是什么”。迭戈被他问烦了，把毛球举到他面前。“这个也是猴，您问它吧。”唐·路易斯看着毛球，毛球也看着他，一人一猴对视了两秒钟，唐·路易斯笑了。

    “这只猴子真可爱。它有名字吗？”

    “毛球。”迭戈说。

    “毛——球——”唐·路易斯用蹩脚的中文念了一遍，念成了“猫求”。毛球翻了翻白眼，把头扭了过去。

    会同馆的管事萧太监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件灰色袍子，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门口像一棵老松树。看到林远带着一个紫衣服的洋人走过来，他抱拳行礼。“海国公，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这位就是西班牙特使？”

    林远介绍。“这位是唐·路易斯先生，西班牙国王的特使。路易斯先生，这位是会同馆的管事萧公公。”

    唐·路易斯学着林远的样子抱拳行礼，姿势僵硬得像一个没上油的木偶。“萧公公好。”

    萧太监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抽了一下，侧身让开。“请进。”

    唐·路易斯走进会同馆的院子，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地方不错。比我在路上住的客栈好多了。”

    迭戈在旁边小声嘀咕。“那是，您还没见过怀远驿呢。”

    林远踢了他一脚，迭戈闭嘴了。

    安顿下来后，林远带着唐·路易斯去了海国公府。陈婉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怀里抱着林洋，林海牵着她的衣角，林澜抱着毛球的尾巴。看到林远回来，林海松开衣角跑过来，抱住了林远的腿。“爹爹！”

    林远蹲下来，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林海，这是爹爹的老乡，叫路易斯叔叔。”

    林海仰着头看着唐·路易斯，歪着脑袋想了想，用西班牙语说了一句：“hola。”发音标准得让唐·路易斯愣住了。

    “上帝啊！您儿子会说西班牙语？”

    林远笑了。“我教的。他就会这一句。”

    唐·路易斯蹲下来，看着林海那双蓝汪汪的眼睛，眼眶有点红。“你叫什么名字？”

    “林海。”

    “林海，你好。我叫唐·路易斯。”

    林海伸出小手，跟他握了握，然后转身跑了，去追毛球了。

    陈婉儿走过来，朝唐·路易斯微微点头。“路易斯先生，欢迎来北京。”

    唐·路易斯行了一个标准的西班牙贵族礼，弯腰，右手放在胸前。“夫人，幸会。”

    陈婉儿笑了笑，抱着林洋走进了院子。唐·路易斯看着她的背影，对林远说：“您夫人真美。比传说中的还美。”

    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看了，进去喝茶。明天还要去见皇帝。”

    唐·路易斯回过神来，跟着林远走进了院子。毛球蹲在桂花树上，看着这个紫衣服的洋人走进来，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说“又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