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器皿、玻璃器皿。”林远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羊毛、呢绒、金属器皿，这些东西在大明不稀罕，大明的丝绸比呢绒好，瓷器比玻璃器好，铁器铜器自给自足。但如果价格便宜，也不是不能卖。

    “霍金斯先生，羊毛、呢绒、金属器皿，在大明卖不上价。大明不缺这些东西。”林远把清单放在桌上。

    霍金斯的脸色暗了一下，但他很快又笑了。“那大明缺什么？”

    林远想了想。“银子。大明缺银子。你们英国有银子吗？”

    霍金斯愣了一下。“银子？有。但不多。英国的金银矿不多，银子主要靠贸易。”

    “那就用银子买。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你们用银子买。别的货物，不收。”林远看着他。

    霍金斯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嗒嗒嗒。“银子买，可以。但我们英国也不富裕，银子也不多。能不能用其他东西抵？”

    林远想了想。“什么？”

    霍金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放在桌上。是煤，英国产的煤，块头不大，但光泽很好。“煤。英国的煤，质量好，燃烧值高。大明北方冬天冷，百姓需要煤取暖。工厂也需要煤炼铁。如果英国煤能运到大明，价格合适，应该不愁卖。”林远拿起那块煤，在手里掂了掂。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绿色的，带着一个煤块的图标——

    【英国煤炭品质鉴定：无烟煤，含碳量85%，发热量7500大卡/千克，硫含量0.5%。品质优良，适合家庭取暖和工业燃料。建议：进口英国煤炭，用于北方冬季取暖和铁厂炼铁。预计利润：每吨可获利5-8两白银。】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心里有数了。他把煤块放下，看着霍金斯。“煤可以。但价格要公道。”

    霍金斯眼睛亮了。“价格好商量。您出个价。”

    林远伸出三根手指。“三两银子一吨。运到广州港。”

    霍金斯倒吸了一口凉气。“三两？太低了。我们运过来运费都不止三两。”

    “那你说多少？”

    霍金斯伸出五根手指。“五两。不能再低了。”

    “三两五。”

    “四两五。”

    “四两。”林远伸出手，“成交。”

    霍金斯看着他的手，握住。“成交。上帝保佑女王，也保佑我们的钱包。”他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用力握了握林远的手。

    迭戈抱着毛球站在门口，一人一猴都看呆了。毛球爪子里还抓着那颗花生，剥了壳，忘了吃。迭戈小声对毛球说：“这人比哥还像土匪。”毛球吱吱叫了两声，深表赞同。

    当天晚上，林远在书房里写奏折，把英国人的通商请求一五一十地写了进去。写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西班牙来了，英国来了，荷兰人估计也快来了。大明的大门，一旦打开就很难关上。但他知道，这是好事。门开了，风才能吹进来，光才能照进来。

    他拿起那块英国煤，在手里转了转。黑色的，沉甸甸的。系统说这东西发热量高，适合取暖和炼铁。北方的百姓冬天冷，铁厂需要煤。如果英国煤能大量进口，就能降低成本，提高产量。这是好事。

    他把煤块放在桌上，铺开一张纸，提起笔。墨汁饱满，笔尖在纸上轻轻落下。“天津港可考虑接收英国煤，卸货后直接运往北京和周边地区。”写完，放下笔。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咚、咚，一下一下的。

    英国人也来了。世界正在连成一片。而他，站在大明和西洋之间，像一座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