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到好望角再扔。”刘阿满和陈阿福把小艇翻过来底朝天检查了一遍，拿短刀把艇底蹭掉的桐油补了一层。哈桑蹲在船尾甲板上把本子摊开，拿竹管笔往最后一页补东海岸的草地和港湾简图。

    林海蹲在甲板上拍了拍手：“都听好了——今天返航。往北走绕过冰墙南端，从西边那条冰墙水道出去，经好望角回广州。路上不停了，一路往北赶。”他朝迭戈喊了一嗓子，“矿石样本包好了没有？”

    “包好了！八块重新包了两层油纸，搁在防水袋里，掉海里都泡不坏！”

    “行。赵阿六你那几块木头浮标留着到好望角再扔。刘阿满小艇检查完了没有？”

    “检查完了！桐油补了两层，晾干了才翻过来！”

    林海朝舵楼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路上谁要是看见白色的地——就是冰墙——不用喊了，咱来的时候都看过了。回去的路上专心赶路，早一天到广州早一天把矿的事说清楚。”

    赵阿六蹲在甲板上把粗布袋子口扎紧了，站起来朝舵楼喊了一嗓子：“林将军！回去的路上要是碰见深色帆船——就是那个挂珊瑚串的——还换不换东西了？”

    “碰见了再说。碰不见拉倒。咱这趟回去主要是报信，不是做买卖。”

    赵阿六把袋子往舱里搬，嘴里念叨着：“那可惜了。我还想着拿块南大陆冻木跟他换串珊瑚呢。回去挂辫绳上。”

    探风号从东海岸港湾外侧锚地起锚的时候日头刚升到山脊顶上。林海蹲在舵楼里把航向定在北偏西，主帆升满，船头劈开灰绿色的海水往北走。赵阿六蹲在船尾甲板上把粗布袋子搁在膝盖上，从里头摸出一块船形木头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站起来朝海里看了一眼，又蹲回去把木头塞回袋子里。刘阿满蹲在旁边瞅了他一眼：“想扔就扔一块呗。反正还剩三块。”

    “不扔了。林将军说了路上不扔，留着到好望角再扔。”赵阿六把袋子口扎紧，“到了好望角扔一块，剩下两块带回广州。一块给我爹看，一块搁家里当摆件。”

    刘阿满拿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你那摆件也太多了。阿留申削的、西海岸削的、东海岸削的——你家柜子上摆得下吗？”

    “摆不下就搁窗台上。窗台再摆不下就挂墙上。我爹说了，出海回来的人往家里带东西，家里才像个家。”

    小艇划出去的尾迹在探风号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白线，东海岸那片绿油油的草地在晨光里渐渐模糊，山脊上的灌木丛从深绿色变成浅灰色，最后融进海岸线的轮廓里看不见了。林海蹲在舵楼里把航海日志新的一页翻开又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写的那段总结，拿炭笔在最后添了一笔：

    “东海岸北段未勘测。留待下次。系统备注：下次可从东侧港湾往北走，预计航程约三天。备注完毕。”

    他把日志合上揣进怀里，站起来推开舵楼门走到甲板上。赵阿六蹲在船尾甲板上拿削刀修一块新木头的毛边，看见林海出来抬起头：“林将军，回去的路上我还能削木头不？”

    “削。削完了攒着到好望角一块扔。省得天天扔天天捞。”

    赵阿六咧嘴笑了一声，低头继续削他的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