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张三丰朝他招招手。

    澹台生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一脚踩空，直接栽进了水里，在里面直扑腾，刚刚的战神形象全无。澹台生忘了他站在蛇尸上，不是在陆地，他不会武艺，不会轻功，更不会踏水而行。刚才跳过来是靠蛮力，现在是站在蛇尸上。

    “……”，张三丰看的嘴角直抽抽，为什么这小子总是出人意料，让人防不胜防。

    “不会水上漂？”

    澹台生一边蛙泳，一边羞愧地摇摇头。

    “没人教过你？”

    “我····我····就一读书的穷秀才，昨日不是说了嘛，从小在村里长大，没学过武”。

    张三丰沉默了一息，然后叹了口气，突然一脸坏笑。

    “行吧”，他伸出手，一把拎住澹台生的后衣领，“那老道带你一段”。

    澹台生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衣领勒得他有点喘不过气，可他敢怒不敢言，他只会狗刨，只能老老实实地悬在半空，像一只被老猫叼着的小老鼠。

    张三丰拎着澹台生，踏着江面，飞速朝荆州号掠去，心里得意不已：臭小子这两天把老道惊的不轻，难得看你出丑，本想现场教学的，不过····嘿嘿，回头再说。

    春风迎面吹来，带着腥甜的血腥气，澹台生悬在半空，看着自己的脚耷拉着在水里划出长长的痕迹，看着突然变得心情很好的张真人，明白了，这老家伙故意的。

    看着远处那艘舰首被炸坏的军舰越来越近，船首站着一个身材魁梧又带点儒雅气息的武将，正朝这边拱手行礼，身后站着几名副官。

    那武将的表情，隔着这么远都能看见——恭恭敬敬，又带着一丝紧张，还有一点点…心虚。

    他现在肯定在琢磨:张真人这是来干嘛的？是来接受拜见的？还是来兴师问罪的……

    事情到这一步，打起来肯定不可能，澹台生其实也挺想看看张真人这老小孩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郑三宝站在船头，远远望见那一老一少踏江而来，一颗心砰砰直跳，既有面现偶像的激动，也有朝偶像砸鸡蛋的尴尬。

    不对，不是“踏江而来”。是张真人踏江而来，手里拎着那个年轻人，像拎一只小鸡仔。

    那年轻人刚才还凶得像一头猛虎，砸起钩蛇来比钩蛇还狠，这会儿却垂头丧气地悬在半空，一脸无奈，俊俏的脸上因尴尬而通红。

    郑三宝觉得这一幕有点……滑稽。

    可他笑不出来，因为他看清了张真人的表情。

    那老人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怎么说呢——让郑三宝想起了小时候他爹揍他之前的笑容。他爹每次逮到由头要揍他时，都是这么笑的。

    “完了”，郑三宝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被揍一顿吧，当着那么多手下的面，那我这脸以后往哪搁啊”。

    可他不敢跑，也不敢躲。人家是冲虚真君，他是三品提督，不好论论官阶，但论辈分他得叫人家一声老祖宗。人家踏江而来，他要是调头就跑，传出去他这辈子别想抬起头来。

    他只能硬着头皮站着，脸上堆出最恭敬的笑容，等着。

    那一老一少越来越近。

    近了，更近了。

    郑三宝终于看清了张真人的模样——灰白的道袍，银白的须发，面容清瘦，眼神温和。可那温和的眼神里，偏偏透着一股不怀好意的戏谑。

    他也看清了那个年轻人的模样——面目俊秀，身材高大，浑身是血，脸上还带着一丝尴尬。那年轻人被拎着后衣领，悬在半空，正用一种“我也不知道怎么办”的表情看着他。

    郑三宝忽然有点同情那年轻人，可很快他就顾不上同情别人了。

    因为张真人已经走到船前，一跃跳上“荆州号”，把那青年往旁边一扔，望着他。

    那目光，温和，平静，还带着一丝……坏笑？

    郑三宝深吸一口气，走到张真人三步开外，双手抱拳，一揖到地:“荆州水师提督郑三宝，拜见真君！”

    他的声音洪亮，字正腔圆，礼数周全。甲板上所有军士亦抱拳行礼道：“拜见真君！”

    张真人扫了眼周围的军士，发现他们都筋疲力竭，有的伤痕累累，在角落地里还有多具收殓起来的尸体，他随意地挥了挥衣袖：“啊，别客气，你们也辛苦了。我来找你们家大人，跟你们无关。”

    然后他们听见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传来:“郑提督，你刚才那两炮，打得挺准啊。”

    郑三宝的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郑三宝保持着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