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见曹涣如此笃定地笑，心一沉，但还是镇定自若地看着他。

    “不对。”曹涣的目光如利刃，死死钉在阿叶的背影上，“本侯在林子里看见柳儿了，她吹了本侯教她的那首《关月山》。”

    《关月山》三个字一出口，阿叶的神色立刻黯淡下来，如今在她心里残留下的对曹涣的美好回忆，也只剩《关月山》了。

    夜风中，月光下，曹涣耐心地纠正她指法时的温热呼吸，这回忆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关月山》偏偏是曹涣对她温柔过的证据。

    阿叶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心头狂跳。

    李志听后，只好面上故作发怒，“曹涣！柳儿已经死了！是阿六和你亲手埋的！你究竟要自欺欺人到何时！”

    “可那具女尸根本没有脸！”曹涣同样怒吼道，他又扯痛了腹部的伤口，眉头微蹙，怒视着李志。

    “曹涣，你刚醒，我不想和你因为一个死去的人在这里争来争去。”李志深知曹涣的脾气，他不亲眼瞧瞧阿叶面具下的脸，是不会罢休的。

    阿叶额间已沁出些许冷汗，曹涣向来如此，认定的事，就算撞破南墙也不回头。

    “本侯听见了《关月山》！”曹涣似乎还是不想放弃，咬着牙，一字一顿道，手指微颤，指着阿叶的背影，“这首曲子是本侯教她的，她吹这首曲子哪里会断，本侯是知道的。”

    “曹涣，再和你说最后一次！这件事我不想再和你说下去了。”李志已经显得不耐烦了，“是梦！你昏睡时，驿站里正好有人吹《关山月》，你昏睡时，耳朵不灵，听成《关月山》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你教柳儿的那首本身就是《关山月》，只是你们两人都是半吊子，才将它戏称为《关月山》。”

    看着曹涣眼底那化不开的偏执，李志知道再这样纠缠下去，马上就会露馅。

    他赶忙朝阿叶和赵嫂拱了拱手，“阿叶，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我们侯爷醒了，你和赵嫂赶紧回去休息吧。”

    阿叶微微颔首，推开门正要走出去……

    “咚！”一声闷响。

    “侯爷！”

    “曹涣！你干什么！”

    “她就是柳儿！我不让她走，你们骗本侯……”

    曹涣的声音、李志和阿六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阿叶的脚步顿住了，她知道曹涣从榻上滚了下来。

    赵嫂刚往榻的方向迈出两步，就被阿叶拉住了。

    “哎……”赵嫂叹了口气，把阿叶的手推开，跑过去帮忙扶曹涣。

    他们一起将曹涣从地上扶了起来。

    李志看着曹涣腹上的布条渗出血迹，心一紧，“你赶快躺下，阿叶，侯爷的伤口又流血了。”

    阿叶深吸了一口气，拼命将五脏六腑翻涌的寒意死死压回心底，强迫自己把曹涣想象成安儿，这样她的眼神多少会变得柔和一些。

    她转过身，朝李志和阿六点了点头。

    她目光下垂，落在曹涣腹部染血的布条上。

    她没有看他的眼睛，但曹涣却死死盯住了她的眼。

    阿六见状道：“我赶紧去拿些布条来。”说完，便快步走出房间。

    曹涣一只手撑着榻沿，一只手捂着腹部，他喘着粗气，脸色惨白，目光死死锁着离他越来越近的阿叶，腹部的抽痛一阵阵翻涌，惹得他直犯恶心。

    曹涣已经打定主意，只要阿叶到身旁，就趁机把她的面具摘下来。

    阿叶来到榻前，李志扶着曹涣躺到榻上，方便阿叶查看他的伤口。

    曹涣看着低着头，认真给他检查伤口的阿叶，手慢慢地抬了起来。

    等李志发现曹涣抬起来的手时，已经为时已晚！

    曹涣的手，还有一寸，就碰到面具的边缘。

    突然，外面传来吹笛子的声音，而这首笛曲正是《关山月》。

    曹涣的手顿住了，阿叶这才发现曹涣的手已贴至面具边缘。

    她的呼吸一滞，血液仿佛凝固了，这张不愿与他相认的脸差点就要暴露了。

    阿叶只好面上强作镇定，但心跳已如擂鼓。

    她赶紧转身往药箱里拿药，借机挪了挪。

    曹涣愣了，看着阿叶的背影，侧耳细听了片刻，才扫向李志，“这是谁吹的？”

    “住在驿站里的客人。”赵嫂赶紧接话，“这人闲得无聊，每天都要吹上几遍，也难为他了，吹得这般生涩又这般动人，只可怜老身，每次都要为这笛声赔不少笑脸。”

    曹涣的喉结滚了滚，目光重新落在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