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一愣，“曹涣，此言何意？”

    “阿六方才所言，倒提醒了本侯……”曹涣让李志往他身边凑了凑，“暗害本侯的，会不会是太子或魏蒙？毕竟他们曾想置本侯于死地。况且……有能力在镇北军安插内鬼的，也只有大将军府。”

    李志沉思片刻，“确有可能。”他顿了顿，“当年，不过是郡主、柳儿与你三人起了正面冲突，太子和魏蒙，是替郡主出气罢了……”

    李志话音刚落，自己就愣住了。

    “不对，不对！”他皱起眉头，“此事完全说不通。当年常平郡主那么恨你，想让你死，为何要嫁于你？你立柳儿为如夫人，上报朝廷后，辅国公已物色到新的人选，这人一直倾慕郡主，也算良配，陛下便下了圣旨。后来听探子说，是郡主跑到皇后娘娘面前大哭大闹，陛下赶紧派人将圣旨拦下，又改为同你婚配，这未免也太过蹊跷了。如今看来，只能说郡主和丫鬟怄气，把自己一生搭在了你这个仇人身上，真让人笑掉大牙！”

    曹涣沉默良久。

    当初侯府收到圣旨，张伯却前来禀报说老夫人吐血，将他诓骗了回去。

    那时他刚刚和柳儿饮完合卺酒，他回府后，让柳儿等他，等他再去他和柳儿的住所时，园内一片打斗痕迹，再后来就是他在乱葬岗找到了那具面目全非的女尸。

    这三年，他夜夜梦中见柳儿回头，便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那双倔强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像是要吃了他那般。

    曹涣每次都从惊吓中醒来，唯独和柳儿重逢的那晚，梦不一样了。

    那晚的梦里，柳儿的脸是完整的，她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没有恨，只有一片他看不懂的悲凉。

    曹涣又想到柳儿假死躲着自己，心中泛起阵阵苦楚，他叹了口气，“李志，此事你必须查清，方能如打蛇般打在七寸。如今这军中，只有你和阿六可信。”

    “放心，我定查个水落石出。”李志瞥了一眼案上的信，“那现在怎么办？你和郡主的……婚事……”

    曹涣闭上眼，想了想，“让阿六传令，收拾行装，我们傍晚出发，回平城。”

    “你的伤怎么办？从这里到平城，快则一天一夜，慢则……”

    “无碍！”曹涣打断了他，目光掠过榻上的酒囊，“本侯不想再待了。”他看向碗里凉透的粥，如同胃里堵了东西，“你去让阿六传令吧。”

    李志看着他，张了张嘴，终是咽下了想说的话，“知道了。”

    曹涣来到窗前，听着李志和阿六隐隐约约的对话，凝视着阿叶的那件茅草房，出神了很久……

    “我要回府了……”

    话一出口，曹涣自己却怔住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对阿叶产生了情愫？

    曹涣失笑道，眼前却是雾蒙蒙的……

    傍晚，军马已从马厩牵到了驿站门口，亲兵们换上常服准备出发。

    曹涣也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站在院子里，看着最后一缕红霞没入山脊。

    阿叶还没回来，安儿也不在。

    赵嫂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她听说曹涣他们要走，忙了一下午蒸的糕，好让他们在路上吃。

    曹涣环视这座住了数日的驿站，不知为何，竟有些不舍。

    他迈着步子来到阿叶的那间房前，停了下来。

    “赵嫂。”

    “军爷。”

    “阿叶回来后，”曹涣顿了一下，“替本侯跟她说一句，多谢她这些天替本侯治伤。”

    赵嫂眼眶微红，用力点了点头。

    “安儿呢？”

    “回军爷，在邻家阿花家玩。”

    “哦，”曹涣看了李志一眼，“不知为何，本侯很喜欢那娃子，想走的时候再见他一面。”

    “赵嫂，”李志朝她吩咐着，“快把安儿找来，送送侯爷。”

    “是，是，”赵嫂把手上的布包交给阿六，转身就朝阿花家的方向跑去。

    “赵嫂，等等……”曹涣喊住了她，“莫急，你带本侯去找安儿。”

    曹涣一行人跟着赵嫂，刚走到阿花家附近的空地，就看见一个比安儿稍大一点的小姑娘正张开双臂护在安儿身前。

    安儿站在她身后，抽泣着，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坏了，定是那帮可恶的孩儿们在欺负安儿！”赵嫂的脸一下子变白了，赶紧朝那边冲了过去。

    曹涣和李志互相看了一眼，也朝那个方向快步走去。

    离近了，曹涣这才听见小姑娘脆生生地喊：“阿虎哥哥，你们不要欺负安儿！你们再欺